三问时间:斯派克•米林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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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12月07日、保尔森基金会

斯派克·米林顿在韩国济州岛参加活动 © EAAFP Secretariat

斯派克·米林顿是东亚—澳大利西亚迁徙路线合作伙伴委员会(EAAFP)首席执行官。EAAFP致力于保护迁徙水鸟及其栖息地,帮助当地民众维持生计。米林顿小时候在英格兰生活,从那时候起,他就热爱鸟类,热衷鸟类保护事业。如今,他已经走遍全球,分别在非洲和亚洲工作了十多年。他对中国加大湿地和候鸟保护力度的前景感到乐观,和我们分享了他的看法。

1. 问中国的湿地及赖以为生的候鸟前景堪忧。自1950年以来,超过60%的湿地已经消失。您是否看到有任何积极的发展态势?您真的抱有希望吗?

答:有希望,已经出现了积极的发展倾向,尤其值得注意的是河北省省长上个月宣布要保护河北省的滨海湿地,特别是滦南湿地,这对东亚-澳大利西亚迁飞路线上红腹滨鹬等长距离迁徙水鸟的继续生存具有至关重要的意义。为了维护中国沿海省份尚存的其他潮间带,加大保护力度会大有作用。这不仅仅是为了迁徙水鸟,也是为了湿地在支持当地社会生活方面提供的诸多好处,以及更广泛的生态系统服务功能,如抵御海平面上升和风暴潮等极端天气所带来的影响。还让我感到鼓舞的是,中国认识到了黄海潮间带所具有的全球重要性,开始推动将其列入世界遗产名录。当然,中国的湿地保护还面临许多挑战,例如确认湿地属于珍贵的栖息地,而不是被当作“荒地”;改变政策和激励措施,对湿地进行保护和合理管理,而不是加以破坏。不过,在当前重视生态文明建设的情况下,我相信即将出现这样的变化,所以我仍然持乐观态度,尽管时间紧迫。

2. 问过去五年来,中国对湿地和候鸟的态度是怎么改变的?

答:你提到了最近五年,这很有意义。2012年,我在《中国日报》上看到一篇题为“迁徙灾难”的整版文章,详细介绍了迁徙水鸟和中国沿海滩涂所处的困境。我非常惊喜地看到人们及时认识到这个问题,我认为这标志着大家对滨海湿地及其对迁徙水鸟的重要性的了解和关注开始上升,不仅仅是政府机关和学术机构,普罗大众也是如此,我们已经看到观鸟社团的数量出现了快速增长。我认为与此相应的是人们越来越认识到中国发挥的重要作用,保护依赖其湿地为生的水鸟,从而确保这些鸟类能够完成从澳大利亚和新西兰的非繁殖地到北极地区繁殖地的迁徙旅程。与此同时,人们也意识到需要开展国际合作以保护这种迁徙活动,同时中国必须在这方面发挥重要作用的责任感也有所增强。最近,我们看到中国的国家和地方各级政府机构以及公众人士都迅速对明显蓄意毒杀水鸟的事件作出了反应。社交媒体网络在协调对这些事件的及时反应上也发挥了重要作用。因此,我认为态度的变化也与如今更加便利的沟通有关。

3. 问根据您的国际经验,您对中国有什么建议?

答:中国沿海地区发展和其他湿地地区转化的规模相当惊人。美国和西欧的类似地区之前也经历了快速发展,不过步伐较慢,因为当时技术不太发达。很多改变湿地和转化沿海地区的地方现在都被认为是错误的,为了再现更自然的水流和潮汐流,人们正在采取各项恢复措施,其中包括拆除硬体海岸防护基础设施和堤坝。这样做的成本相当高,如果以前认识到这些地区在防洪等方面提供的自然生态服务价值,成本要小得多。中国不需要重蹈覆辙,可以强调对自然湿地的合理管理并博采众长,探索出一条更好的道路。有一个例子就是如何根除外来入侵的米草(互花米草)。美国部分地区在这方面有长达20年的经验,花了数百万美元来清除沿海沼泽和滩涂上的这些植物,已经提出了具有成本效益的解决方案,所使用的除草剂产生的生态影响微乎其微。对于深受入侵的互花米草之害的中国,这是现成即可使用的技术。但为了最大限度地提高效率和节省成本,现在就需要应用这项技术。中国等待的时间越长,问题就会越严重,根除互花米草并恢复滨海湿地的成本就会越高。

斯派克·米林顿在韩国观鸟 © EAAFP Secretariat
4. 附加问题:您在中国曾有过什么最喜欢的观鸟体验,为什么?当你看到候鸟时,有何感受?

答:噢,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中国是一个如此丰富多样的国家,我有很多快乐的观鸟记忆!陕西省太白山上穿过密林地面的红腹锦鸡留下的惊鸿一瞥该如何与内蒙古呼伦贝尔草原上呼呼作声地降落在一小块湿地上的毛腿沙鸡相比较?观鸟是一种非常个人的体验。在北京生活的时候,我会坚持在四月下旬到颐和园迎接黄腰柳莺到来,它们在老柳树上高声歌唱,我还会在当地的莲花池边热切地等待着第一批黄头鹡鸰到来。

当观鸟者谈论候鸟时,他们谈的是季节的更替变化,我们知道这些候鸟已经走过了这么远的旅程,对于水鸟到达新解冻的湖泊或是柳莺和姬鹟来到刚刚发芽变绿的树林,那种感觉真的很奇妙。当苍鹭和大雁在初冬到来时,我们也有同样的情感。不过,让我们感慨的还有那种恒久不变的感觉,尽管这些候鸟遇到的环境快速变化,这样的迁徙活动却代代相传。

这是我担心有些地貌环境会变化太大的地方,比如数百万迁徙水鸟每年赖以为生的沿海滩涂。我担心这种迁徙活动很快会日渐减少并停止,子孙后代将无法观赏到我们现在目睹的同样景象。

我想这让我联想到另一次特别喜欢的观鸟经历,但那次并不直接涉及鸟类。那是两年前的5月份在丹东鸭绿江边组织举办的一个观鸟节。现场来了数以千计的人,特别是年轻人和有孩子的家庭。他们来看在滩涂上集结的水鸟,孩子们特别兴奋地指给他们父母看。观鸟节结束后,我预计人们就会回家了,但在接下来几天考察该地区的时候,我们遇到了许多来看鸟的团体和家庭,他们渴望更多地了解这些鸟类及其来到这里的原因。对我来说,这真的令人鼓舞,同时也让我满怀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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